近年中醫在香港愈趨普及。中文大學中醫學院院長林志秀教授認為,當中一大原因是疫情期間,很多港人用中醫、中藥治病和調理身體,發覺效果好,使大眾的接受程度提高不少。
中醫博大精深、歷史悠久,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瑰寶。除了治病,也強調「治未病」、養生,達「預防勝於治療」之效。
現代人壓力大,日新月異的科技更令生活節奏愈來愈急促,林教授覺得人們睡得不好、抑鬱等情況比以前更嚴重,「這時代,更加需要中醫。」
一般人對中醫師或相關專業人士的感覺是背景和思想「比較中式」,與西醫的關係不大。然而,林教授比較獨特,因他同時是香港中西醫結合醫學研究所所長;教育背景方面,他是英國倫敦大學國王學院生藥學系博士。因此他除了對中醫的鑽研非常深之外,也對西醫有不少認識。
中大中醫學院自1998年成立以來,已培養了超過1500個中醫學位畢業生,包括學士、授課式碩士、研究式哲學碩士及研究式哲學博士。在2020年香港研究資助局舉辦的研究評估活動(Research Assessment Exercise)中醫藥類別中,學院的研究成果獨佔鰲頭,實力雄厚。
在香港,除中大外,港大和浸大亦有舉辦中醫學士學位課程,林教授表示中大的課程有一些與別不同的特色。例如實習時間較長,達一年半,以助同學打好基礎,學生須於內地中醫院及香港中醫診所各專科臨床實習,包括內科、外科、婦科及針灸科等。在後半年,學生將在內地或本地選擇個別專科實習。
重視經典教學
此外,中大非常重視關於經典的教學及中國文化傳統。中醫有不少年代久遠的經典著作,如《黃帝內經》、東漢張仲景的《傷寒雜病論》等,除了對現今醫學仍極具影響力外,更包括不會過時的中國傳統智慧,像《黃帝內經》主張「不治已病治未病,不治已亂治未亂」,即兩千多年後的今天,大家仍時常說的「預防勝於治療」。熟讀此類經典,能增進醫學知識和理論之餘,亦能深化個人的文化素養。
中大獨特的書院制度也是一大特色。2012年起,政府施行大學本科教育4年制課程,中大其後增添數個書院,書院總數目共9所,每所書院都有各自的文化。此制度讓學生有更多機會認識主修不同科目的同學,例如中醫學生可跟念西醫、法律、工程、文學和社會科學的同學一起生活與交流,增強大家的人際關係技巧、互相激發各方面的思維,也助畢業生將來踏入社會前,建立人際網絡。
若果學生對中醫以外的相關文化範疇有興趣,大學亦提供了不少有關課程讓同學報讀,如食療、八段錦及太極等,學生可全方位深入了解中醫文化。
中西醫可互補
香港是中西交滙大都市,兩方文化各擅勝場。在醫學上,中醫與西醫的情況也如此,林教授覺得本地的醫療生態在慢慢走向中西結合的模式。
「中醫有它自己的特色,在治療某些病上有優勢,以及在維護市民健康方面有獨特的貢獻。比如說中風,急性當然要看西醫了,至於中風後遺症,很多時候康復都需要靠中醫的針灸、中藥治療。還有,不少長手尾的痛症,亦可用針灸推拿這類方法對治。因此,整個香港醫療體制裏,個人認為中醫可以說不可缺少。」
林教授指出,以香港來說,近年西醫對中醫的接受、認可程度愈來愈高,同時有愈來愈多中醫師報讀一些西醫課程,雙方對彼此的認識加深不少。
「這兩個體系本身不是互相排擠,只不過兩者建立在完全不同的系統裏。中醫以哲學為最基本理論體系。至於西醫,很明顯主要以科學、解剖這些作為基礎。大家雖然不同,但可以互補。就拿腫瘤來說,西醫會建議做手術、化療、標靶治療及免疫治療等。除這些之外,很多時當中有些病人的體質是挺差的。或許飲食不健康、睡得不好、身上有痛症,又或精神壓力很大。遇上此類情形,好多病人選擇看中醫以調理身體。這就是我說的中西醫可以互補。」
林教授表示,中大的中醫課程,學生大概用八成時間學中醫,兩成時間學西醫。同學需要學人體解剖、生理病理藥理、部分西醫的診斷與治療等課程,甚為全面,「我們這些課程設計已經過20多年『進化』,因此現時中西醫之間的比例合理,大概八比二。」
現今是AI年代,林教授又如何看待AI與中醫的關係?
林教授說現時在課堂中運用AI不算多,因為不鼓勵學生太依賴AI,但他認為AI可以做輔助工具。
「我覺得AI應用在某種場合是可行的。譬如說,可能是諮詢方面。你輸入有什麼不舒服的情況,AI即時會診斷、提議應用什麼方法醫治。然而,如果由醫師一對一看病,每名病人的體質和情緒之類,應是人與人互相交流之後會了解得更加準確。而且我們中醫學院相對而言是一個較小的學院,暫時沒有那麼多人力物力專門研究AI。」
AI難「辨證論治」
雖然資源上目前有限制,但林教授絕對擁抱新科技,不會抗拒,因為他很認同與時俱進。談到中醫強調「辨證論治」,會連同人的情志及環境影響等因素分析,如要AI、電腦完全掌握這些概念目前仍然非常困難,故始終需要人類醫師面對面給病人看症,以了解他們的情況。
中醫無疑是一個相當古老的行業與範疇,不過林教授指出它同時很入時,「它充滿古代哲學及理論,能解決許多現代社會的健康問題和疾病。舉例,現今科技雖發達,但人們的情緒問題愈來愈嚴重,中藥跟針灸對於調整病人的情緒和幫助睡眠等效果非常好,且副作用很少,好值得推廣。始終現代人的生活節奏比以前更快,壓力也更大,導致情緒波動、抑鬱和睡眠質素不理想的情況增加,是以這時代更需要中醫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