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長或教育同工有時會慨嘆孩子愛「頂嘴」，或會把他們對不公義的質詢，定性為態度囂張、無禮貌、不尊重等。然而，當孩子提出尖銳的發問時，他們真的是在惡意挑戰權威嗎？在所謂「囂張」的背後，可能隱藏着他們對公平的渴求；這更像是一面鏡子，照出大人在教養過程中，一直未曾察覺，甚至刻意掩飾的「雙重標準」。
放大孩子眼中刺 無視自己眼中樑
當孩子指出成人的言行不一，他們只是直率地揭破了虛偽。在社會中，成人對孩子的規矩極度嚴格；可是，當成人自己未能處理好基本事務，例如遲到、未能完成份內事等，卻或輕描淡寫視為「小問題」，甚至要求孩子要體諒、應感恩。
這時，若孩子勇敢提出質疑，點出成人的失職，成人往往會因自覺受辱而惱羞成怒，大聲喝斥：「你這是什麼態度？」其實，成人在嚴責孩子時，往往是「一隻手指指孩子，三隻手指指自己」。他們總是用放大鏡看見孩子語氣中那根微小的「刺」，卻刻意忘記了自己雙重標準、言行不一的那根巨大的「樑木」。
防衞機制啟動：以「尊卑階級」與「拒絕溝通」作擋箭牌
有時面對孩子的直言，成人可能會感到面子掛不住，不自覺地啟動「防衞機制」。為了維護長輩的尊嚴，我們極易把孩子合理的發問，扭曲為目無尊長、尊卑不分的越軌行為。
當成人面對自己理虧被揭穿時，會化身為高高在上的「審判官」，用權威來壓制一切討論。當孩子試圖講理時，成人甚至會意氣用事地拋下一句：「你這自以為是的人，我不跟你談！」然後單方面關閉溝通大門。然而，這種出於自我保護的防衞反應，不僅無助解決問題，更可能反映成人詞窮的心虛。
無意間把管教失誤化為情緒勒索
有時我們在理虧後，會想把情緒發洩在旁人身上，試圖操控群眾壓力來向孩子施壓。舉個虛構簡例，當孩子表達了「請準時做事」的合理意見後，父母刻意向着其他家庭成員呼喊：「你們記住準時，有人不滿意了！」此等表現，不但完全失去了長輩應有的莊重與成熟，而且流於低劣的情緒勒索。
捉緊問題核心：成人也需要省察
真正的權威來自互信和互重，並以身作則、以理服人，而非做了多久教師或父母。當孩子提出問題時，我們最需要放下防衞機制去思考：「孩子這番話，其實在反映我身教上的什麼盲點？」
孩子對管教原則的查詢，背後必有原因。不要以情緒把他們的直言標籤為「囂張無禮」。筆者也自我提醒，遇到孩子表面的「挑戰」，不能動輒拋出長輩的威嚴定性孩子。多加自我省察，或者會發掘到自己在教養過程中的盲點。
撰文︰王煒東
大埔舊墟公立學校（寶湖道）價值觀教育主任、生命教育主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