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裔李家榮踢走網暴與噓聲 12歲蓄鬍足球小將:絕大部分港人都很好

2026年05月14日 星期四

 

閩僑小學六年級生李家榮,中文名非常「香港化」的他,原名Zakaria Muhammad,屬巴基斯坦裔。

Zakaria之前參加學界足球比賽,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——由於身形壯健、臉上蓄鬍,被質疑年齡「報細數」,遭受網絡欺凌,部分言論更牽涉種族歧視。面對欺凌,12歲的他起初感難過,但在校長、家人等安慰鼓勵後,把專注力放回足球,繼續踢波。

已獲港超球隊「東方」邀請出席青年軍恒常訓練的Zakaria,心態非常正面,為追夢不斷練習,即使遭不公平對待,他仍覺得絕大部分港人都是好人。

Zakaria於2021年來港居住,經過數年已能聽懂廣東話,接受訪問時則用流利英語對答及表達自己。Zakaria家中有「四大天王」——他是大哥,有3名弟弟。他以前學泰拳,後來才愛上足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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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中文名是李家榮,來港數年,非常熱愛足球。(吳楚勤攝)

「看到C朗拿度、美斯踢波,令我也想踢足球。從那一刻開始,我的足球之旅啟程了。」

2023年起,他成為位於牛頭角的閩僑小學足球隊一分子。此後,他加入本地球隊All Black FC。

閩僑小學足球隊近年在學界賽事表現出色,能戰勝傳統名校,獲得不少獎項,是一支由多國籍學生組成的強隊。

單是2025/2026年度,校方已獲九龍東區小學校際五人足球比賽季軍、全港小學校際七人足球比賽季軍、法國盃足球邀請賽冠軍等,這些團體賽獎項,Zakaria都是隊中一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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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akaria(左二)曾於法國盃足球邀請賽中奪得冠軍。(受訪者圖片)

其實,閩僑小學校園算不上大,學生卻非常「國際化」,來自超過30個國家,除了華裔外,還包括美國、英國、日本、印度、巴基斯坦、尼泊爾、菲律賓等國籍及族裔,重視多元共融。他們主要以英語作為共通語言,學校儼然一個小小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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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於牛頭角的閩僑小學學生非常「國際化」,來自超過30個國家。(吳楚勤攝)

歸因傳統和信仰

Zakaria有明顯的鬍子,尤其臉部兩側、連着鬢角的絡腮鬍相當濃密,加上長得高大,被人指稱年齡不只12歲。他覺得身高不算一回事,表示如果大家去其他國家,會發現在他這個年紀有更多更高的人。

「在我的國家,留鬍鬚是一種傳統。我國的人認為,當有鬍子時,我們看起來樣子不錯。然而,我們可以選擇蓄鬍抑或剃掉,而家人希望我留鬍鬚。其實,我們從前沒有鬚時,會被人問『為什麼你沒鬍鬚?』那我們怎麼做呢?特地剃一下臉上會長鬚的地方,讓鬍子生長得更快,而我也故意把鬍鬚造型成現在這樣子。」此外,蓄鬍子也牽涉信仰原因。他現時會到清真寺參與宗教活動,在那裏,蓄鬍的男性很常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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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akaria(右)於慈善活動中幫忙,那時他還未蓄絡腮鬍。(受訪者圖片)

在齋戒月約一個月的時間內(今年是2月17日至3月20日),Zakaria從清晨5時多直至晚上6時多不吃不喝,也不飲水。校方恐怕他太辛苦,所以於相應日子內的運動訓練會作出調節。

不同種族的人,膚色、體型、外貌特徵等本來就不一樣,再加上各有各的傳統文化、宗教與習俗,因此實在不應該過度着眼於大家的相異之處。

校長葉淑婷其後補充,Zakaria的確曾經「超齡」,但並非現在,是數年前。他在2021年小一入學時,已長得明顯較高,當時翻查紀錄發現他比同級學生大一年。之後建議他在下一學年跳級入讀小三,Zakaria接受建議。假如當年沒跳級,現時確實超齡,但進行了操作後現在絕對「適齡」。

面對質疑與別人議論紛紛,他起初也覺得不開心。「他們或許對我有誤解。應該主要因為鬍子,因為長得高並非大問題。他們不太了解我的國家、我的宗教。」

Zakaria說鬍子對他而言是很重要的東西,「校長和老師都跟我說,要專注於自己的夢想,保持積極——心態必須正面。」他覺得要遠離消極,因為對他有負面影響,而現時他會忽略其他人的無理指摘與說話。

家長輸打贏要?

當時言語攻擊Zakaria的,還包括一些早已為人父母的家長。

「部分家長因為孩子的球隊輸了,覺得不快,會說『不公平啊,這學生怎會那麼高大?』可是,當他們是勝利的一方時,則改為說『啊,這麼高大還是輸了。』」他無奈地說。

唐代杜牧詩有云:「勝敗兵家事不期」,而且本地教育制度一直向學生灌輸「友誼第一,比賽第二」的觀念,如果家長因為子女輸掉比賽便以言語攻擊別人的兒子,又或勝出後向對手冷嘲熱諷,對象還要是孩子,本應以身作則的家長如此做並非下一代的好榜樣。

Zakaria被人取笑早有前科,「以前試過打籃球比賽時,同樣被人家質問我為什麼這麼高。」

當時他射罰球時,不斷被學生對手的家長喝倒彩,人數多達幾十人。有人說他太高大,雖然那時未有鬍子,仍被質疑超齡,令對手球員都怕了他,不敢跟他有身體對抗。然而,除了先天因素,別忘記他學過泰拳,所以身壯力健有部分是透過操練而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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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會打籃球,之前曾於比賽裏不斷被對方學生的家長噓。(受訪者圖片)

籃球場上的噓聲與歧視雖厲害,Zakaria覺得最嚴重的始終是前文所述,關於足球比賽的網絡欺凌與公審。早前踢比賽,由於對手家長從網上消息已知道Zakaria的事情,當他主射十二碼時,場內傳出一些噓聲,希望他射失。他最後用盡全力勁射破網,全場即一片寂靜。

問他遭遇本地部分家長如此對待,會否覺得難過與失望?

「有些人雖然這樣,但香港好多人都很友善。只是當去到比賽時,某部分人會認為:我們學校是最強的,其他隊伍終究及不上我們。」天外有天,比勝負更重要的還有許多,例如互相欣賞與尊重。

來港5年愛我城

來港5年,Zakaria很喜歡這城市。他覺得本地的自然風光相當漂亮,引人入勝,例如大嶼山、南丫島等。他再強調,遇見的港人中,絕大部分都非常好。近來,有運動品牌主動洽談贊助他,可見只要有實力,懂的人始終看得見。

海納百川,有容乃大。香港糅合中西精萃,不正是強調接納多元文化,讓不同背景的人都能一展所長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