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地人工智能（AI）短劇《霍去病》引爆市場熱潮後，香港出品了另一齣AI短劇《三國戰神：呂布傳》，當中畫面運鏡、超高還原度的AI仿真人技術，可達廣播的級別，更憑此希望進軍內地龐大短劇市場，提升香港AI產業的影響力。另一邊廂，內地出品的AI短劇《廟街道佬》，以主角茅山弟子陳四在廟街開香行為題，當中憑茶餐廳、嘴貧愛錢等港式情懷，加上紅轎、冥婚、還陽和殭屍等產靈異片的橋段，吸引觀眾。
這些廣為流傳的作品，讓人看見香港創意產業的發展和流行文化被重新組合的可能。然而，當歷史文化或港產片的被濃縮成幾個符號，觀眾接觸到的，究竟是某個年代的歷史片段或生活，還是一套方便重複的故事配方？這都是香港影視創作者需要回應的問題。
AI短劇吸引之處，在於場景、角色和聲音更容易生成，為小型團隊提供創作空間，也令相似題材可以密集推出。短劇若以接連反轉吸引觀眾，每集又在關鍵處留下懸念，便容易令人想再看一集。懸念本來就是戲劇常用的手法，如今製作工具與播放方式結合，令故事更容易接續下去。觀眾少了等候下一集的空檔，也少了一個停下來、想想剛才看過什麼的機會。配合平台推送及自動播放，等車時的幾分鐘消遣，也可能延續到吃飯和睡前。早前便有網民稱63歲母親每天花13至15小時觀看AI短劇，連做家務也不願停下。
對青少年而言，也值得反思的是短劇和AI素養的關係。首先是這種觀看節奏會否影響他們對「好看」作品的理解。傳統影視作品中一個角色的轉變，往往要連同前因後果才能表達。若習慣了幾分鐘便有一次逆轉，缺少了電影中的沉默、等待和鋪陳，會否漸漸減少耐性？
同時，AI短劇爆紅，不少人因沉迷追劇引發家人焦慮。有精神科醫生提醒，「腦腐」（網絡詞彙，意即因為過度沉迷低價值、無意義或碎片化的數字內容，影響精神健康）會有六大警號，包括沒耐性、沒興趣追求深奥的知識內容、過度倚賴用搜尋器或AI尋找答案、缺乏思考能力、抗拒現實生活交流及愈來愈難感到快樂。
此外，AI素養也應包括理解熒幕上的表演如何形成。深度偽造（deepfake）可以合成演員的樣貌和聲音，片中的表情與對白，可以大量重複。對演員而言，這牽涉形象被重用時的合同、報酬，以及能否選擇自己「演出」的內容；又或者長期接觸這類影片，會否改變大家對審美的標準或造成AI審美疲勞？值得再仔細討論。
撰文︰洪昭隆博士
伊利沙伯中學舊生會湯國華中學
「師前影後」專欄文章由人前是教師，人後是流行文化影視作品的老饕輪流執筆，希望分享觀影心得，融入教育生涯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