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文提到,結構主義(structuralism)的「符號」(sign)概念有助突破新批評(new criticism)僅聚焦文本內部技巧的局限,從而揭示文學文本中更廣泛、深層的文化與社會意義。以「紅色」作為符號為例,其能指(紅色作為顏色)與所指(紅色作為「停止」)之間的連結具任意性(arbitrariness),卻由社會對交通燈的共識所固定。那麼,符號與文學有什麼關係?我們可以集中討論「二元對立」(binary opposition),此乃文學作品中最常見的符號。
文學寫作的特色之一,就是對語言中的細微差別有所關注。如果沒有與其他類似詞語的比較及關聯,例如「小」、「微小」、「極小」,詞語就會失去精確的意義。二元對立就是作家對語言的比較及關聯的一種方式,例如「走」與「停」;「動物」與「人」;「好」與「壞」;「富有」與「貧窮」;「男人」與「女人」;「上」與「下」。要注意的是,它們雖然對立,卻並非矛盾,而是互補的,因為二元對立的意義在於突顯語言中的細微差別。
那麼,結構主義,尤其是把二元對立視為符號的分析方式,與文學分析之間有何關聯?結構主義並不關注文本的品質高低,而是着力探究文學意義如何透過語言的符號系統被建構與生產。換言之,結構主義關心的並非單一作品的表現,而是支配文學意義生成的結構系統本身(例如二元對立)。下期將以美國作家霍桑(Nathaniel Hawthorne)的短篇小說Young Goodman Brown作為具體範例,進一步加以說明。
撰文︰卓嘉智博士
香港都會大學人文、語言與翻譯學系高級講師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