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者按:隨着人工智能(AI)迅速滲透學術研究與高等教育領域,筆者亦開始反思生成式人工智能(Generative AI, GenAI)對文學研究、流行文化以至整體社會所帶來的影響。因此,筆者將嘗試從文學與文化研究的角度出發,探討AI如何影響文化,以及文化又如主宰AI的發展及應用。
自2022年底ChatGPT推出以來,GenAI便以驚人的速度發展。短短數年間,它已逐漸滲透於寫作、編程、教育、圖像生成,以至日常溝通等領域。
面對這些發展,社會一方面把GenAI視為革命性的工具,認為它能夠普及知識,提升生產力;另一方面,它被描繪成對工作、創意,甚至人類本身的威脅。幾乎每一次GenAI技術出現重大進展,都會同時引發驚嘆與焦慮,形成一種不斷重複的循環效應。
這種反應其實建立在一種以「人工智能尚未能做到之事」來界定人類價值的思維之上。當人工智能開始能夠寫作時,創造力被重新視為人類的核心;若人工智能連創造力也能模仿,那麼意識、情感或生活經驗便成為人類的疆界。美籍文學學者Leif Weatherby把這種防衞性的思考方式稱為「remainder humanism」,亦即是把人類放在被動的位置上,不停把人類與機器的技術發展作比較,並在驚嘆與焦慮中一次又一次重新劃定人類不可取替的獨特性。
人類與機器當然是不同的。然而,若要理解為何機器能夠模仿創造力,甚至關懷他人等看似屬於人類的特質,我們首先需要從社會文化的角度去理解人類與機器之間的相似之處。這正是文學理論,尤其是結構主義(structuralism)能夠介入之處。
下一篇,筆者將進一步探討GenAI的核心運作,以及結構主義如何幫助我們重新理解人類、語言與機器之間的關係。
撰文︰卓嘉智博士
香港都會大學人文、語言與翻譯學系助理教授


